大卫·沃洛纳维奇的作品,画中的小男孩是他童年时代的影像。

今天读《孤独的城市》讲到他,这个作品让我略感震撼。

特别好

特别特别特别好

我磕了室友x我的CP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才

纯爱奶妈:

本人又来散发沙雕能量了




  用了长佩那篇对家x我的cp的梗和分段格式,写着逗自己开心的,人设ooc到天崩地裂,就不要在意了,嘎子哥不可能这样说话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



  一、




  我室友,郑云龙,音乐剧演员,韩剧男主的脸,喜剧演员的心,不开口是高岭之花,开了口是村口二傻。上了台音乐剧王子是他,下了台立马人设崩塌,奈何他那点黑历史至今无人去扒,导致我只能对着他的装逼微博评论哈哈哈哈。




  我本人,阿云嘎,中外友好的脸,民族团结的心。挤奶喂羊啥啥都会,香烟啤酒样样不沾。国企员工,首都户口,万事俱备,就差女友,可惜我的house始终没人光顾,至今打着光棍在奥体中心孤独。




  我和郑云龙,大学四年,毕业五年,四舍五入认识将近十年。毕业大戏打过啵,公共澡堂溜过鸟。大学四年我和他如同两根筷子,直的天地可鉴,黏的寸步不离。




  如果你怀疑我们的感情是别有用心,我只能说直男的友谊你懂个屁。




  2




  我磕了室友x我的cp




  3




  按理说毕业之后我和郑云龙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发展轨迹,他在上海,我留北京,他在剧场风生水起我在央视独自美丽。我们之间隔着秦岭淮河黑河腾冲隔着长江黄浦江。直男友谊故事怎么看怎么走向be,历史的走向向来就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。我在北京和扎西顿珠跳舞弹琴,他和刘令飞在上海照样甜蜜。




  刘令飞,我艹




  哦不能说脏话,刘令飞,简直了




  4




  故事的转机在于我和郑云龙一起接了一档综艺,从经纪人给我的策划来看,这部综艺结合了姐妹撕逼,直男搞基,草根逆袭,大佬装逼。怎么看都是要红的命。而且湖南卫视的编剧给我和郑云龙写了无比完整又动人的剧情。在编导的眼里,我和他,南北称霸,王不见王,他是高岭上的王子,我是黑夜里的鞘骑,我们明争暗斗,我们抬杠较劲。他是那镜中月,我是那水中花,我们抢搭档,我们争首席,我们就是两条导火线,没事烧一烧,增加看点,推进剧情。




  我以为我们领的剧本是大佬装逼,我负责大佬,他负责装逼




  结果我们领的剧本是直男搞基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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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想想好像也很合理,我一米八四,他一米八七,他是海洋男孩,我是草原甜心,他太阳巨蟹,我命主天蝎,我们从祖籍配到八字,除了性别我们哪哪都配




  6




  真是好可惜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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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不久之后我就被广大网友教会了做人,在磕cp这间事上,我不仅图样,而且还乃亿五。




  在广大cp粉眼里,我对他微笑,是情愫暗生,他对我点头,是余情未了,他和小蔡聊天是惹我吃醋,老王找我唠嗑是挖他墙角,我们和小蔡三个人吃饭是一家三口,再加个小方我们直接响应二胎。总之我和他一举一动皆是爱,或嗔或笑都是情。




  怎么说呢,如果不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没和他搞过,我都以为我和他睡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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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他发微博@了我,那是在宣誓主权,如果我还回应了他,那就是打情骂俏了。




  如果我们碰巧穿了同款,那就是情侣装直接出柜,cp粉能持彩练空中舞,从时间,地点,周边环境,心理活动逐一分析,仿佛千般柔情都缝在我7642块的军绿大衣里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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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我和他根本不是同款,他个厚脸皮直接穿了我的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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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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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坐在节目组的保姆车上,绝望的闭上眼睛:




  “ 蔡程昱你别把cp超话里的帖子念给我听了”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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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 嘎子爹,你不觉得你和我龙哥真的很配么”




  我无暇去顾及他言语里这混乱的辈分,此刻的我只想和王晰相约刺激战场,体会一下直男友谊的纯与真。




  “ 麻烦别叫我爹,我九六年”




   “ 好的嘎子哥” 小蔡从善如流 “ 但你没事不会搜自己名字的么,你看联想词条第一条就是阿云嘎郑云龙诶。




  我有气无力:没事搜什么自己啊,自不自恋




  “ 那你可以搜龙哥名字啊,不就不自恋了” 小蔡咬着手里茶颜悦色的吸管,一脸正直。




  好像有点道理,这孩子是什么逻辑鬼才




  于是我犹犹豫豫的在微博搜索栏里打下郑云龙三个字




  “ 哇嘎子哥,第一条是郑云龙阿云嘎诶 ”




 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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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俗话说的好,如果挣扎无用,不如闭眼享受,半个小时后,我在化妆间逛起了云次方超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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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届cp粉都是考古专业毕业的吧!!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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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摊在化妆椅上,神色复杂的盯着手机里的gif动图,




  动图里我踩着高跟鞋,带着蝴蝶结,拉着郑云龙的手快乐的转圈圈。




  我痛苦的闭上眼,当年在剧场门口被堵着要手机号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。




  当时怎么收场来着:好像是郑云龙拉着我的手喊了几句这人有主了啊有主了啊




  记得当时好像有个中戏的小男孩气得跳脚:指着郑云龙的鼻子骂:“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,对戏搭子下手,你们北舞的有没有职业道德!”




  我当时确实有女朋友,真是委屈他给我背锅




  而且凭什么不能对戏搭子下手,他们中戏的真是迂腐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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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好奇心让我又点进去了发gif的这位朋友的微博主页。




  新世界的大门向我敞开。




  在这里




  我和郑云龙不联系,是相互亏欠




  我和郑云龙联系,是藕断丝连




  他在采访里cue到我是回忆初恋,我在采访里cue到他是追溯往昔。




  在这里




  节目里安排的桥段都是我们破镜重圆的证据,一句老班长好就是最动人的情话。他是我的朱砂痣我是他的白月光,声入人心这个节目就是我们的复婚纪实,其他34名选手自动组成我们的超大型伴郎团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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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cp粉们甚至本着能成一对是一对的原则给小蔡和小方拉了cp,北舞致青春直接升级成梅溪湖意难忘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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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怎么说呢,几铲子洛阳铲下去,云次方这对cp,我站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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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是这cp名忒为难人,又平方又次方的,明明我和郑云龙高考数学加起来都没100分




  TBC




   




   




  

服气服气

【台丽】阿维农之囚(下)


台丽,微微微楼诚,原剧设定and一些脑补。(上)在这里

半年之后终于把(下)写出来了,谢谢一年多的陪伴。

Life sucks 所幸他们依旧美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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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在罗纳河面上绽放得最美的时候,一对老夫妻拜托明台帮他们拍张照。

照相机是康太时的,还很新。明台和哥哥们在法国留学时,正赶上康太时推出I型照相机。明诚喜欢绘画,到巴黎后和同学们参加活动又开始研究摄影,明楼后来斥巨资买了新款相机送给明诚当生日礼物。明台爱新鲜,曾经拿着这相机拍了不少巴黎的景色。后来一家人去维也纳度假,也留了不少合影。

明台欣然应允。

回忆之门一旦打开,就如洪水出闸,总要奔腾一会儿才可能停止。明台看着眼前的河水,就放任自己再想一些。

他长在富贵之家,过去的这前半生留下不少照片。从小明镜就爱给他照相,多年下来,家里的相册用完了一本又一本。

而于曼丽的照片少得可怜。

明台一共看过于曼丽三张照片。活在这三张照片里的于曼丽,是连环杀手、军校学生、他的新娘。

只有三张,明台想,但这已经是她整个后半生了。

于曼丽身手矫健,甚至有时能胜过明台。而明小少爷一向惜命,最是识时务的人,唯独两次甘愿去送命,都是为了她。

一次是他看到女囚锦瑟的照片,策马冒雨飞奔回校场,想要救她一命。而他明明知道回军校就等于上战场,而他明明可以不回头。

一次是王天风一命换一命的游戏,他推开她,抢走桌上的枪,颤抖着朝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。

明台一直没能忘记锦瑟的那双眼,疯狂、狠戾,带着得逞的快意和绝望的呐喊。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有这样的眼神,幼稚的英雄主义使“希望她开心”变成了明台潜藏的执念。

于曼丽是一柄剑,她锋利有寒芒,但过刚易折。他总觉得他有义务保护于曼丽,虽然他也经常任她冒险。明台用他的男子气概保护她,也用她的被保护来成全自己的男子气。

夕阳渐渐收起投在罗纳河上的影子,明台想到过去幼稚的自己,掩面一笑,然后又想起和于曼丽那场莽撞的初见。

他知道,对于曼丽来说,那应该不是一场令人愉悦的相遇。十多年过去了,他其实已经记不清那时她的样子。预想中,他们本该有最长的时间相伴,但他和于曼丽相处的时间,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年。明台现在只记得浴室里氤氲的水汽,米色的衬衣,和少女漆黑的、冷冽的、忧伤的眼眸。

那双眼大概就是她军装照里的眼睛,不是女囚的疯狂和快意,被带到军校里的她少了那种歇斯底里的生机,她变得沉默又忧伤,眉头仿佛永远都是皱着的。

明台现在想,可能就是这种忧伤击中了他。

他生长在兄姐的爱里,他感激这份爱,但也从此不敢公然思念母亲,他没有忧伤的权利。于曼丽对他来说,是想制造开心的对象,也是能交付另一半性格的出口。

所以他鲁莽地介入她的人生。他帅气幽默,总能让于曼丽破涕为笑,他们结成生死搭档,命也结成一条。明台成为了让于曼丽开心的对象,成了她半条命的持有人。

还有,她的心上人。

明台在于曼丽的人生里,是一种全新的生物,她从未被一个少年如此珍视。她身无长物,她的过去不值一提,于是只能用她未来的所有来回报他。

而明台从来不缺仰慕者,他诧异于于曼丽罕见的天真热烈,他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,却从未对哪个女子付出过这样的真心。回到上海之后,他刻意和于曼丽保持距离,但有时还是忍不住给她买下几件衣服,带去几包点心糖果。他知道,这些小玩意总能让于曼丽开心,而他想让她开心。

有几个晚上,郭骑云和女友出去约会,明台在影楼里看见于曼丽。她倚在窗边,手指捏着一杯红酒,刚刚洗过澡,烫过的卷发披散着,摇着酒杯,面带忧愁。

明台想,在军校时,她也是这样斜斜倚着,手里拿着针线,头发整齐地盘在头顶,一丝不苟,没有注意到窗外静静伫立的自己。

明少爷意识到于曼丽从根本上就是忧伤和静默的,她到上海后表现出来的热烈,只属于他一个人而已。

于曼丽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知道身后的明台以怎样的目光凝望着她。


风又大了点,明台打了个冷战。夕阳的余晖和大风让他眼底酸涩,他眯起了眼,看着那对老夫妻相携而去的背影,想起自己和于曼丽也曾经很多次以这样的姿态游走在重庆、香港和上海。他们扮演过舞女恩客,扮演过富贵夫妻,也扮演过最普通的小情侣。

于曼丽是美丽的,那种美丽给了明台一个惊艳的初见,但他后来经常忘记她夺目的美丽,仿佛那不过是理所应当。明台给她买过很多身旗袍,他扛着枪和她跳舞,看着她被艳丽的旗袍包裹着在乐声中旋转,那是能让人意乱神迷的好颜色。

明台再次感受到于曼丽惊人的美,是她穿上婚纱的那次私密的亮相。她眼睛纯净,亮闪闪地望着他,于曼丽从一把剑,化成了一湾水,她眸中含着蓬勃的爱意和微小的乞求,让明台无法拒绝。

怎么能拒绝呢?

拍张照玩一玩而已,老师才不会知道。

于是明台有了于曼丽的第三张照片,意外的、滑稽的、假装的。

生机勃勃的、难得的、真实的。

她眼睛瞪得溜圆,神情慌张尴尬,嘴巴刚刚说完话还未闭上。她曲起手臂,镜头拍不到她后背的风景,明台拉着她的手腕,是最自然不过的触碰。是不太像样的一张照片,但这里的于曼丽是舒展的,愉悦的。她一生的活色生香,被相纸包裹成琥珀,全部交付给明台。

于曼丽留下这最后一张照片,从此成为不朽。


太阳被远方的山吞下,光渐渐暗下去,人影变得不再鲜明。明台坐在岩石公园高处,膝盖被风吹得隐隐作痛,却没有离开的欲望。他看着不远处的教皇宫,那曾经是法国国王控制下的罗马教廷大主教的住所。中规中矩的塔楼逆着光,竟被远方的晚霞映衬出一丝温柔。

明家没有宗教信仰,但明台从小就被教导要尊重他人。年少来法留学时,他处于思想最活跃的时候,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来者不拒。他有时去听学校唱诗班唱歌,偶尔跟着明诚到教堂里看画,到后来,他经常跑到教堂内外观察那些来祈祷的教徒。他们的虔诚让明台羡慕,仿佛人生因此有所依托。

他参加很多聚会,读很多的书,年轻的眼睛看到繁花,也看到战火。被王天风塞进军统后,他顺其自然地把国家当做信仰,因此迸发出力量,感受到自己活着的价值。

于曼丽不同,她是迫不得已,除了报国,她没有别的活下去的机会。而王天风送给她短暂的意外的生命,也只是为了让她再死一次。

她读过的书很少,经历的痛苦太多,那些积累下来的苦楚,把她牢牢地笼成一潭死水,直到遇到明台。

他带着风雨和火焰而来,让她动荡沸腾,最终成为他的信徒。

明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,从里面抽出一张黑白照片。他的眼睛盯着霞光太久了,霎时间无法聚焦到照片上。

他闭上眼睛,缓了缓,在脑海里勾勒照片中两个人的动作和神态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郭骑云喊“一二三”的声音。

这张照片曾经在北平遗失过一次。1946年4月,军统高层到北平警备司令部开秘密会议,明台奉命前去收集情报。他在行动中从来不带这张照片,而那天却十分不巧,他正准备行动时才发现照片从伪装用的文件之间掉落下来。明台还来不及惊讶,眼睛本能地四处观察,他怕动作太显眼,只得踩住照片,顺势轻轻踢进旁边闲置的库房里。他结束任务后潜回库房拿回照片,不料被警察发现,子弹从侧面击中他的膝部,差点没能逃出来。

5月时,重庆临时政府还都南京,国共两党间的局势越发剑拔弩张。明台却因为膝部的伤,安安稳稳地在北平的四合院里静养了三个月。他在北平终于又做回了明台,沪上名门的小少爷,从不觉得夏天难以度过,他爱在院中葡萄架下午睡,就像还活在明公馆的小花园里一样。养病的日子里,张月印很少来找他,他闲来无事,翻出了自己的珍宝箱,那里有姆妈留下的怀表,与大姐的合照,明楼送的皮带,明诚塞的袖扣,老师留下的旧手表,曼丽做的锦囊。他一样一样反复地看,反复地回忆,北平的蝉鸣似乎比上海明亮一些,暖意和轻风笼罩住他,他得以短暂地停止做一个战士。

阿维农越来越大的冷风中,明台把照片放回信封里,塞进西装口袋,小步往山下走。他很快就要回巴黎,然后去香港见两个哥哥。组织再度联系上他,希望他能以学者身份在法国组织爱国力量,这次回去见明楼明诚,除了家人团聚,也有工作上的事务需要和他们商量。

明台从河边踱回旧城门,老城里的石板路让他觉得像是置身于重庆。那时候,他轻声告诉乔装逃离的于曼丽,决定走就不要再回头,而回了头的于曼丽也这样告诉要离开军校的他,往前走,别回头。

但他终究还是回了头。回头在雨中救下她,回头去城外祭奠她,回头去捡她最后一张照片,于是他被揪回军统,被严刑审讯,还差点被废了一条腿。

可明台不后悔,就像他现在不后悔重新为组织战斗。他只是后悔为什么没能护住于曼丽,没能坦诚以待,没能和她并肩战斗,直至死亡。

他曾经不可一世地入侵她的领地,成为她的信仰,现在又被他的信徒羁绊半生。


END


【台丽】阿维农之囚(上)


台丽,微微微楼诚,有程锦云,原剧设定。

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(下)的故事。  // 现在(下)在这里

去年冬天动笔,到现在都没写完,要是不发出来,可能这辈子都写不完了hing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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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鲜少宽待美人,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于曼丽还是以前那个样子。

她穿着一身翠色旗袍,从衣摆到肩头长满了小小玉兰,一手握着另一手的腕子,俏生生立在那里。她眉头舒展,双眼明亮,瞧着明台时露出的笑容快要催出朵花儿来。

但是明台醒了。

即使是一月,阿维农的阳光依然宽厚。明台就坐在共和国街旁小广场的长椅上,他在眩目的日光中缓缓睁开眼睛,身边的三文治被鸽子啄得千疮百孔,明台索性把面包片撕成小块,洒在地上。

群鸽瞬间而至。明台揉揉膝盖,站起身来。


1949年5月,明台从北平南下,回了一次上海。这些年来,除了在重庆任职的两年,他鲜少离开北平。沪上名门的小少爷彻底用北平的长袍换下了上海的洋装,用温和的外表包裹住他澎湃的骨血。

他回了一趟明公馆。

抗日战争胜利后,明楼明诚被调往南京任职,家里是彻彻底底地空下了。好在阿香还时常从苏州过来清扫,至少不显得过分荒凉。明台在厨房里只找到一包干巴巴的咖啡豆,这一次,竟是连面条也没能吃上。

他还去了一趟影楼,那地方现在真的只是一家影楼了。郭骑云和于曼丽殉国后,这里被76号查封,所有东西都被翻来覆去地检查,一张底片都没剩下。

明台自小在上海长大,法租界内更是游荡了十几年的地方,熟悉刻骨。后来法租界没了,最后能留下记忆的地方,也竟只剩下了这两处。

回到北平没多久,明台向组织递交了申请,打算回到巴黎继续学业。组织批复得很快,明台联系好学校和房子,给明楼去了封电报。明楼也没有说什么,只叮嘱明台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读书。他和明诚联系了法国的旧友,帮明台拿到了一张法国签证。


明台在巴黎大学读了三年法律。

从前在巴黎读书时,他还不到二十岁,朝气蓬勃的年纪,觉得一切未知都是财富。十几年过去,漫长的潜伏和战争让人的灵魂都苍老了些,战争结束还有战争,平和闲适都是奢侈品。

来阿维农是临时起意。明台交完论文,发现离定好赴香港见两个哥哥的日期还有好几天,他在巴黎无事可做,便索性到阿维农散心。

阿维农很小,明台从共和国街踱步到教皇宫,顺着小巷七拐八拐,漫无目的。日光渐渐淡下去,有小酒馆的伙计在门口和这个亚洲人打招呼,推荐他去岩石公园看日落。

岩石公园的风很大,明台登到高处,甚至无法睁开眼睛。风终于不再凶猛的时候,他看到远方将要下沉的太阳,和一条蜿蜒的河。

到北平之后,他几乎看不见汹涌的水域了,所以他也很少想起于曼丽。

很少想起在重庆拥挤的码头前,他找到乔装的于曼丽,与她说话,褪下她手上的戒指,留下给她防身的枪。放她走。

他在她身后,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看到前方摆渡的船家和奔涌的长江。


明台曾在1944年被军统调回重庆工作,程锦云也随他一起前往。日本对重庆长达五年的大轰炸虽然停止,但战事依然吃紧,明台一丝也不敢松懈。

于是也就没有空闲去思念故人。

长江永远在那里,也不用他刻意去想起什么。

从前在家的时候,明楼曾说过,明台一向勇敢,但不及明诚坚强。有了报国的信仰后,明台就自觉坚强了一些。同袍和大姐离世的痛苦他也挺了过来,能够再坚强一些。

锦云的牺牲,大概成了压倒明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在一次行动中被诈死的日本间谍击中,没能救回来。他这辈子珍重的四位女性,他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去,过去的愧疚和伤痛全部排山倒海般地压下来,彻底击垮了明台。

锦云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,明台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,无法进食,病得很重,连锦云的后事都无法料理。他几乎想要放弃继续留在军统和组织,可他又必须背负着殉国战友的意志活下去。活到战争胜利,活到人民独立自由,活到国家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。

张月印当时也在重庆,看到明台的状况却无能为力,只好通知了明楼。未几,明诚风尘仆仆地从上海飞来重庆,照顾了他一些日子,和他说了一些话,明台这才又好起来。

他送锦云回上海安葬。天下了雨,大船飘摇在长江里,也飘摇在细雨里。他抱着盒子望向窗外,想起刚到北平没多久的那次开诚布公的交谈。

大姐喜欢锦云这样的女孩子,他也喜欢,他欣赏锦云的见识和魄力,也佩服她对信仰的坚定和勇气。他几乎是对她一见钟情。他们本可以就此在一起好好生活,像乱世中任何一对夫妻一样。

但是终究不行了。

姆妈和大姐给了他一条命,他中途又分了半条给别人。平时没觉着怎么,可那分出去的半条一旦没了,就仿佛经年长在身体里的骨血都被抽走了一半,他小指勾着这剩下的半条过活,实在辛苦。

他用残破的手指拖着剩下的半条命从76号出来,住在黎叔的旧房子里养伤,看到伏在床边的锦云,心疼她,转眼却又想到躺在泥土中的于曼丽。

于曼丽的脸还是小小的、白白的,但身上都是枪伤,因为带着军事机密,连肚子都被剖开来,末了用白色绷带草草地包裹住。

明台记得他看着于曼丽的腹部,疑惑怎么人死了以后还有这么多血。他觉得覆盖在于曼丽腹部上的应该是米色的衬衣,是艳丽的绸缎,衬衣干干净净宽阔笔挺,绸缎上长满勃勃的花或香草。

不应该是染血的绷带啊。

明台没觉得自己爱于曼丽。他觉得她漂亮,觉得她有意思,在不知道她身世的时候就已经怜惜她,他觉得她值得更好的生活,对她比之前任何一个女朋友还要好。明台看着于曼丽在自己面前慢慢柔和下来,他们做特工有太多说谎做戏的技巧,但明台看到于曼丽的真心。

于曼丽揣着它,想捧出来给明台看,又小心翼翼地护着怕被看见。

于曼丽是明台的半条命,她的真心珍贵又沉重,深沉如江海,明台却无法捧出同样珍贵又沉重的真心给她,他不如她。

明台认为人和人的感情是需要对等的,他不想用分量差了太多的这颗心来换于曼丽的那颗。而他和锦云频频相遇,家世相仿,对等的情感表达总能使人相处起来更放松愉悦。

明台一直这样认为,直到明诚送来他和于曼丽的那张婚纱照。他看着那张因惊慌失措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,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又愤怒又忧伤的样子,又想起她临刑前狞笑的样子,又想起她蹲下来认真望着他的样子。

最后他想起重庆街头她微笑的样子,她身上仿佛还带着长江的水汽,笑得朦胧胧,像是湖面上要散去的一缕雾,又像是被雾笼罩的湖。

明台这才意识到于曼丽死了,她不会再有微笑和忧愁,她的真心也终于不会再由江海长成汪洋。

明台的脚步终于可以跟得上她,他的真心长成江海,终于能够和于曼丽交换。

他思虑良久,理清了自己杂乱的生活和情感,在北平安顿好后,和锦云谈起曼丽。

锦云,明台说,我这剩下的半条命,大概再给不起别人了。

锦云似乎并不意外,她一向聪慧。她有宏大明确的理想,她为了家国信仰移山倒海,这力气也无法再分一丝给后来的明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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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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